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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第一学

真子藏书阁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问世上何人得纯真,孤高鹤不群。赤子冰心,目下无尘,活在真空唯我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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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子正蒙  

2011-09-19 17:33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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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西铭》
  乾称父,坤称母。予兹藐焉,乃混然中处。故天地之塞,吾其体。天地之帅,吾其性。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。大君者,吾父母宗子,其大臣,宗子之家相也。尊高年,所以长其长。慈孤弱,所以幼其幼。圣其合德,贤其秀也。凡天下疲癃残疾茕独鳏寡,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。于时保之,予之翼也。乐且不忧,纯乎孝者也。违曰悖德,害仁曰贼。济恶者不才,其践形唯肖者也。知化则善述其事,穷神则善继其志。不愧屋漏为无忝,存心养性为匪懈。恶旨酒,崇伯子之顾养。育英才,颖封人之赐类。不弛劳而厎豫,舜其功也。无所逃而待烹,申生其恭也。体其受而归全者,参乎!勇于从而顺令者,伯奇也!富贵福泽,将厚吾之生也。贫贱忧戚,庸玉汝于成也。存吾顺事,没吾宁也。

《东铭》
  戏言出于思也,戏动作于谋也。发乎声,见乎四支,谓非己心,不明也。欲人无己疑,不能也。过言非心也,过动非诚也。失于声,缪迷其四体,谓己当然,自诬也。欲他人己从,诬人也。或者以出于心者,归咎为己戏。失于思者,自诬为己诚。不知戒其出汝者,归咎其不出汝者。长傲且遂非,不知孰甚焉!

《正蒙》苏昺序
  先生着正蒙书数万言。一日,从容请曰:“敢以区别成诵何如?”先生曰:“吾之作是书也,譬之枯株,根本枝叶,莫不悉备,充荣之者,其在人功而已。又如晬盘示儿,百物具在,顾取者如何尔。”于是辄就其编,会归义例,略效论语孟子,篇次章句,以类相从,为十七篇。
  子张子校书崇文,未伸其志,退而寓于太白之阴,横渠之阳,潜心天地,参圣学之源,七年而道益明,德益尊,着正蒙书数万言而未出也,间因问答之言,或窥其一二。熙宁丁巳岁,天子召以为礼官,至京师,予始受其书而质问焉。其年秋,夫子复西归,殁于骊山之下,门人遂出其书,传者浸广,至其疑羲独无从取正,十有三年于兹矣。痛乎微言之将绝也!
  友人苏子季明离其书为十七篇以示予。昔者夫子之书盖未尝离也,故有“枯株晬盘”之说,然斯言也,岂待好之者充且择欤?特夫子之所居也。今也离而为书,以推明夫子之道,质万世之传,予无加损焉尔。
  惟夫子之为此书也,有六经之所未载,圣人之所不言,或者疑其盖不必道。若清虚一大之语,适将取訾于末学,予则异焉。
  自孔孟没,学绝道丧千有余年,处士横议,异端间作,若浮屠老子之书,天下共传,与六经并行。而其徒侈其说,以为大道精微之理,儒家之所不能谈,必取吾书为正。世之儒者亦自许曰:“吾之六经未尝语也,孔孟未尝及也”,从而信其书,宗其道,天下靡然同风;无敢置疑于其间,况能奋一朝之辩,而与之较是非曲直乎哉!
  子张子独以命世之宏才,旷古之绝识,参之以博闻强记之学,质之以稽天穷地之思,与尧、舜、孔、孟合德乎数千载之间。闵乎道之不明,斯人之迷且病,天下之理泯然其将灭也,故为此言与浮屠老子辩,夫岂好异乎哉?盖不得已也。
  浮屠以心为法,以空为真,故正蒙辟之以天理之大,又曰:“知虚空即气,则有无、隐显、神化、性命通一无二。”老子以无为为道,故正蒙辟之曰:“不有两则无一。”至于谈死生之际,曰“轮转不息,能脱是者则无生灭”,或曰“久生不死”,故正蒙辟之曰:“太虚不能无气,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,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。”夫为是言者,岂得已哉!
  使二氏者真得至道之耍、不二之理,则吾何为纷纷然与之辩哉?其为辩者,正欲排邪说,归至理,使万伳不惑而已。使彼二氏者,天下信之,出放孔子之前,则六经之言有不道者乎?孟子常勤勤辟杨朱墨翟矣,若浮屠老子之言闻乎孟子之耳,焉有不辟之者乎?故予曰正蒙之言不得已而云也。
  呜呼!道一而已,亘万世,穷天地,理有易乎是哉!语上极乎高明,语下涉乎形器,语大至于无间,语小入于无朕,一有窒而不通,则于理为妄。故正蒙之言,高者抑之,卑者举之,虚者实之,碍者通之,众者一之,合者散之。要之立乎大中至正之矩。天之所以运,地之所以载,日月之所以明,鬼神之所以幽,风云之所以变,江河之所以流,物理以辨,人伦以正,造端者微,成能者着,知德者祟,就业者广,本末上下贯乎一道,过乎此者淫道之狂言也,不及乎此者邪诐之卑说也。推而放诸有形而准,推而放诸无形而准,推而放诸至动而准,推而放诸至静而准,无不包矣,无不尽矣,无大可过矣,无细可遗矣,言若是乎其极矣,道若是乎其至矣,圣人复起,无有间乎斯文矣。
  元佑丁卯岁,予居太夫人忧,苏子又以其书属余为之叙,泣血受书,三年不能为一辞,今也去丧而不死,尚可不为夫子言乎?虽然,爝火之微,培塿之尘,恶乎助太阳之光而益太山之高乎?盖有不得默乎云尔,则亦不得默乎云尔。
  门人范育谨序。

  太和篇第一
  太和所谓道,中涵浮沈、升降、动静、相感之性,是生絪缊、相荡、胜负、屈伸之始。其来也几微易简,其究也广大坚固。起知于易者干乎!效法于简者坤乎!散殊而可象为气,清通而不可象为神。不如野马、絪缊,不足谓之太和。语道者知此,谓之知道;学易者见此,谓之见易。不如是,虽周公才美,其智不足称也已。
  太虚无形,气之本体,其聚其散,变化之客形尔;至静无感,性之渊源,有识有知,物交之客感尔。客感客形与无感无形,惟尽性者一之。
  天地之气,虽聚散、攻取百涂,然其为理也顺而不妄。气之为物,散入无形,适得吾体;聚为有象,不失吾常。太虚不能无气,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,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。循是出入,是皆不得已而然也。然则圣人尽道其间,兼体而不异者,存神其至矣。彼语寂灭者往而不反,徇生执有者物而不化,二者虽有间矣,以言乎失道则均焉。
  聚亦吾体,散亦吾体,知死之不亡者,可与言性矣。
  知虚空即气,则有无、隐显、神化、性命通一无二,顾聚散、出入、形不形,能推本所从来,则深于易者也。若谓虚能生气,则虚无穷,气有限,体用殊绝,入老氏“有生于无”自然之论,不识所谓有无混一之常;若谓万象为太虚中所见之物,则物与虚不相资,形自形,性自性,形性、天人不相待而有,陷放浮屠以山河大地为见病之说。此道不明,正由懵者略知体虚空为性,不知本天道为用,反以人见之小因缘天地。明有不尽,则诬世界乾坤为幻化。幽明不能举其要,遂躐等妄意而然。不悟一阴一阳范围天地、通乎昼夜、三极大中之矩,遂使儒、佛、老、庄混然一涂。语天道性命者,不罔于恍惚梦幻,则定以“有生放无”,为穷高极微之论。入德之途,不知择术而求,多见其蔽于诐而陷于淫矣。
  气坱然太虚,升降飞扬,未尝止息,易所谓“絪缊”,庄生所谓“生物以息相吹”、“野马”者与!此虚实、动静之机,阴阳、刚柔之始。浮而上者阳之清,降而下者阴之浊,其感通聚结,为风雨,为雪霜,万品之流形,山川之融结,糟粕煨烬,无非教也。
  气聚则离明得施而有形,气不聚则离明不得施而无形。方其聚也,安得不谓之客方其散也,安得遽谓之无?故圣人仰观俯察,但云“知幽明之故”,不云“知有无之故”。盈天地之间者,法象而已;文理之察,非离不相睹也。方其形也,有以知幽之因;方其不形也,有以知明之故。
  气之聚散于太虚,犹冰凝释于水,知太虚即气,则无无。故圣人语性与天道之极,尽于参伍之神变易而已。诸子浅妄,有有无之分,非穷理之学也。
  太虚为清,清则无碍,无碍故神;反清为浊,浊则碍,碍则形。
  凡气清则通,昏则壅,清极则神。故聚而有间则风行,风行则声闻具达,清之验与!不行而至,通之极与!
  由太虚,有天之名;由气化,有道之名;合虚与气,有性之名;合性与知觉,有心之名。
  鬼神者,二气之良能也。圣者,至诚得天之谓;神者,太虚妙应之目。凡天地法象,皆神化之糟粕尔。
  天道不穷,寒暑;众动不穷,屈伸;鬼神之实,不越二端而已矣。
  两不立则一不可见,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。两体者,虚实也,动静也,聚散也,清浊也,其究一而已。
  感而后有通,不有两则无一。故圣人以刚柔立本,乾坤毁则无以见易。
  游气纷扰,合而成质者,生人物之万殊;其阴阳两端循环不已者,立天地之大义。
  “日月相推而明生,寒暑相推而岁成。”神易无方体,“一阴一阳”,“阴阳不测”,皆所谓“通乎昼夜之道”也。
  昼夜者,天之一息乎!寒暑者,天之昼夜乎!天道春秋分而气易,犹人一寤寐而魂交。魂交成梦,百威纷纭,对寤而言,一身之昼夜也;气交为春,万物糅错,对秋而言,天之昼夜也。
  气本之虚则湛无形,感而生则聚而有象。有象斯有对,对必反其为;有反斯有仇,仇必和而解。故爱恶之情同出于太虚,而卒归于物欲,倏而生,忽而成,不容有毫发之间,其神矣夫!
  造化所成,无一物相肖者,以是知万物虽多,其实一物;无无阴阳者,以是知天地变化,二端而已。
  万物形色,神之糟粕,性与天道云者,易而已矣。心所以万殊者,感外物为不一也,天大无外,其为感者絪缊二端而已焉。物之所以相感者,利用出入,莫知其乡,一万物之妙者与!
  气与志,天与人,有交胜之理。圣人在上而下民咨,气壹之动志也;凤凰仪,志壹之动气也。

  参两萹第二
  地所以两,分刚柔男女而效之,法也;天所以参,一太极两仪而象之,性也。一物两体,气也;一故神,两在故不测。两故化,推行于一。此天之所以参也。地纯阴凝聚于中,天浮阳运旋于外,此天地之常体也。恒星不动,纯系乎天,与浮阳运旋而不穷者也;日月五星逆天而行,并包乎地者也。地在气中,虽顺天左旋,其所系辰象随之,稍迟则反移徙而右尔,间有缓速不齐者,七政之性殊也。月阴精,反乎阳者也,故其右行最速;日为阳精,然其质本阴,故其右行虽缓,亦不纯系乎天,如恒星不动。金水附日前后进退而行者,其理精深,存乎物感可知矣。镇星地类,然根本五行,虽其行最缓,亦不纯系乎地也。火者亦阴质,为阳萃焉,然其气此日而微,故其迟倍日。惟木乃岁一盛衰,故岁历一辰。辰者,日月一交之次,有岁之象也。
  凡圜转之物,动必有机;既谓之机,则动非自外也。古今谓天左旋,此直至粗之论尔,不考日月出没、恒星昏晓之变。愚谓在天而运者,惟七曜而已。恒星所以为昼夜者,直以地气乘机左旋于中,故使恒星、河汉因一作回。北为南,日月因天隐见,太虚无体,则无以验其迁动于外也。
  天左旋,处其中者顺之,少迟则反右矣。
  地,物也;天,神也。物无踰神之理,顾有地斯有天,若其配然尔。
  地有升降,日有修短。地虽凝聚不散之物,然二气升降其间,相从而不已也。阳日上,地日降而下者,虚也;阳日降,地日进而上者,盈也;此一岁寒暑之候也。至于一昼夜之盈虚、升降,则以海水潮汐验之为信;然间有小大之差,则系日月朔望,其精相感。
  日质本阴,月质本阳,故于朔望之际精魄反交,则光为之食矣。
  亏盈法:月于人为近,日远在外,故月受日光常在于外,人视其终初如钩之曲,及其中天也如半璧然。此亏盈之验也。
  月所位者阳,故受日之光,不受日之精,相望中弦则光为之食,精之不可以二也。
  日月虽以形相物,考其道则有施受健顺之差焉。星月金水受光于火日,阴受而阳施也。
  阴阳之精互藏其宅,则各得其所安,故日月之形,万古不变。若阴阳之气,则循环迭至,聚散相荡,升降相求,絪缊相揉,盖相兼相制,欲一之而不能,此其所以屈伸无方,运行不息,莫或使之,不曰性命之理,谓之何哉?
  “日月得天”,得自然之理也,非苍苍之形也。
  闰余生于朔,不尽周天之气,而世传交食法,与闰异术,盖有不知而作者尔。
  阳之德主于遂,阴之德主于闭。
  阴性凝聚,阳性发散;阴聚之,阳必散之,其势均散。阳为阴累,则相持为雨而降;阴为阳得,则飘扬为云而升。故云物班布太虚者,阴为风驱,敛聚而未散者也。凡阴气凝聚,阳在内者不得出,则奋击而为雷霆;阳在外者不得入,则周旋不舍而为风;其聚有远近虚实,故雷风有小大暴缓。和而散,则为霜雪雨露;不和而散,则伪戾气曀霾;阴常散缓,受交于阳,则风雨调,寒暑正。
  天象者,阳中之阴;风霆者,阴中之阳。
  雷霆感动虽速,然其所由来亦渐尔。能穷神化所从来,德之盛者与!
  火日外光,能直而施;金水内光,能辟而受。受者随材各得,施者所应无穷,神与形、天与地之道与!
  “木曰曲直”,能既曲而反申也;“金曰从革”,一从革而不能自反也。水火,气也,故炎上润下与阴阳升降,土不得而制焉。木金者,土之华实也,其性有水火之杂,故木之为物,水渍则生,火然而不离也,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。金之为物,得火之精于土之燥,得水之精于之濡,故水火相待而不相害,铄之反流而不耗,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。土者,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,地之质也,化之终也,水火之所以升降,物兼体而不遗者也。
  水者,阴凝而阳未胜也;火者,阳丽而阴未尽也。火之炎,人之蒸,有影无形,能散而不能受光者,其气阳也。
  阳陷于阴为水,附于阴为火。
  
  天道篇第三
  天道四时行,百物生,无非至教;圣人之动,无非至德,夫何言哉!
  天体物不遗,犹仁体事无不在也。“礼仪三百,威仪三千”,无一物而非仁也。“昊天曰明,及尔出王,昊天曰旦,及尔游衍”,无一物之不体也。
  上天之载,有感必通;圣人之为,得为而为之。
  天不言而四时行,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。诚于此,动于彼,神之道与!
  天不言而信,神不怒而威;诚故信,无私故威。
  天之不测谓神,神而有常谓天。
  运于无形之谓道,形而下者不足以言之。
  “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”,天道也。圣不可知也,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。
  “不见而章”,已诚而明也;“不动而变”,神而化也;“无为而成”,为物不贰也。
  已诚而明,故能“不见而章,不动而变,无为而成”。
  “富有”,广大不御之盛与!“日新”,悠久无疆之道与!
  天之知物不以耳目心思,然知之之理过于耳目心思。天视听以民,明威以民,故诗书所谓帝天之命,主于民心而已焉。
  “化而裁之存乎变”,存四时之变,则周岁之化可裁;存昼夜之变,则百刻之化可裁一,推而行之存乎通”,推四时而行,则能存周岁之通;推昼夜而行,则能存百刻之通。
  “神而明之,存乎其人”,不知上天之载,当存文王。“默而成,存乎德行”,学者常存德性,则自然默成而信矣。
  存文王,则知天载之神,存众人,则知物性之神。
  谷之神也有限,故不能通天下之声;圣人之神惟天,故能周万物而知。
  圣人有感无隐,正犹天道之神。
  形而上者,得意斯得名,得名斯得象;不得名,非得象者也。故语道至于不能象,则名言亡矣。
  世人知道之自然,未始识自然之为体尔。
  有天德,然后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。
  明不为日月所眩,观不为天地所迁。
  神化篇第四
  神,天德,化,天道。德,其体,道,其用,一于气而已。“神无方”,“易无体”,大且一而已尔。
  虚明照鉴,神之明也;无远近幽深,利用出入,神之充塞无间也。
  天下之动,神鼓之也,辞不鼓舞则不足以尽神。
  鬼神,往来、屈伸之义,故天曰神,地曰示,人曰鬼。
  形而上者,得辞斯得象矣。神为不测,故缓辞不足以尽神,化为难知,故急辞不足以体化,
  气有阴阳,推行有渐为化,合一不测为神。其在人也,羲利,则神化之事备矣。德盛者穷神则不足道,知化则义不足云。天之化也运诸气,人之化也顺夫时;非气非时,则化之名何有?化之实何施?中庸曰“至诚为能化”,孟子曰“大而化之”,皆以其德合阴阳,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也。所谓气也者,非待其蒸郁凝聚,接于目而后知之;苟健、顺、动、止、浩然、湛然之得言,皆可名之象尔。然则象若非气,指何为象?时若非象,指何为时?世人取释氏销碍入空,学者舍恶趋善以为化,此直可为始学遣累者,薄乎云尔,岂天道神化所同语也哉!
  “变则化”,由粗入精也;“化而裁之谓之变”,以着显微也。谷神不死,故能微显而不揜。
  鬼神常不死,故诚不可揜;人有是心在隐微,必乘间而见,故君子虽处幽独,防亦不懈。
  神化者,天之良能,非人能;故大而位天德,然后能穷神知化。
  大可伪也,大而化不可为也,在熟而已。易谓“穷神知化”,乃德盛仁熟之致,非智力能强也。
  大而化之,能不勉而大也,不已而天,则不测而神矣。
  先后天而不违,顺至理以推行,知无不合也。虽然,得圣人之任者皆可勉而至,犹不害于未化尔。大几圣矣,化则位乎天德矣。
  大则不骄,化则不吝。
  无我而后大,大成性而后圣,圣位天德不可致知谓神。故神也者,圣而不可知。
  见几则义明,动而不括则用利,屈伸顺理则身安而德滋。穷神知化,与天为一,岂有我所能勉哉?乃德盛而自致尔。
  “精义入神”,事豫吾内,求利吾外也;“利用安身”,素利吾外,致养吾内也。“穷神知化”,乃养盛自致,非思勉之能强,故祟德而外,君子未或致知也。
  神不可致思,存焉可也;化不可助长,顺焉可也。存虚明,久至德,顺变化,达时中,仁之至,义之尽也。知微知彰,不舍而继其善,然后可以成性矣。
  圣不可知者,乃天德良能,立心求之,则不可得而知之。
  圣不可知谓神,庄生缪妄,又谓有神人焉。
  惟神伪能变化,以其一天下之动也。人能知变化之道,其必知神之为也。
  见易则神其几矣。
  “知几其神”,由经正以贯之,则宁用终日,断可识矣。几者象见而未形也,形则涉乎明,不待神而后知也。“吉之先见”云者,顺性命则所皆吉也。
  知神而后能飨帝飨亲,见易而后能知神。是故不闻性与天道而能制礼作乐者末矣。
  “精义入神”,豫之至也。
  徇物丧心,人化物而灭天理者乎!存神过化,忘物累而顺性命者乎!
  敦厚而不化,有体而无用也;化而自失焉,徇物而丧己也。大德敦化,然后仁智一而圣人之事备。性性伪能存神,物物为能过化。
  无我然后得正己之尽,存神然后妙应物之感。“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”,过则溺于空,沦于静,既不能存夫神,又不能知夫化矣。
  “旁行不流”,圆神不倚也;“百姓日用而不知”,溺于流也。
  义以反经为本,经正则精:仁以敦化伪深,化行则显。义入神,动一静也;仁敦化,静一动也。仁
  敦化则无体,义入神则无方。

  动物篇第五
  动物本诸天,以呼吸为聚散之渐;植物本诸地,以阴阳升降伪聚散之渐。物之初生,气日至而滋息;物生既盈,气日反而游散。至之谓神,以其伸也:反之为鬼,以其归也。
  气于人,生而不离、死而游散者谓魂;聚成形质,虽死而不散者谓魄。
  海水凝则冰,浮则沤,然冰之才,沤之性,其存其亡,海不得而与焉。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说。
  有息者根放天,不息者根于地。根于天者不滞于用,根于地者滞于方,此动植之分也。
  生有先后,所以伪天序;小大、高下相并而相形焉,是谓天秩。天之生物也有序,物之既形也有秩。知序然后径正,知秩然后礼行。
  凡物能相感者,鬼神施受之性也;不能感者,鬼神亦体之而化矣。
  物无孤立之理,非同异、屈伸、终始以发明之,则虽物非物也;事有始卒乃成,非同异、有无相感,则不见其成,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,故一屈伸相感而利生焉。独见独闻,虽小异,怪也,出于疾与妄也;共见共闻,虽大异,诚也,出阴阳之正也。
  贤才出,国将昌;子孙才族将大。
  人之有息,盖刚柔相摩、乾坤阖辟之象也。
  寤,形开而志交诸外也;梦,形闭而气专乎内也。寤所以知新于耳目,梦所以缘旧于习心。医谓饥梦取,饱梦与,凡寤所感,专语气于五藏之变,容有取焉尔。
  声者,形气相轧而成。两气者,谷响雷声之类;两形者,桴鼓叩击之类;形轧气,羽扇敲矢之类;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。是皆物感之良能。人皆习之而不察者尔。
  形也,声也,臭也,味也,温凉也,动静也,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,同异之变,皆帝则之必察者欤!

  诚明篇第六
  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,非闻见小知而已。
  天人异用,不足以言诚;天人异知,不足以尽明。所谓诚明者,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。
  义命合一存乎理,仁智合一存乎圣,动静合一存乎神,阴阳合一存乎道,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。
  天所以长久不已之道,乃所谓诚。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诚身,不过不已于仁孝而已。故君子诚之伪贵。
  诚有是物,则有终有始;伪实不有,何终始之有!故曰“不诚无物”。
  “自明诚”,由穷理而尽性也;“自诚明”,由尽性而穷理也。
  性者万物之一源,非有我之得私也。惟大人伪能尽其道,是故立必俱立,知必周知,爱必兼爱,成不独成。披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,则亦末如之何矣。
  天能谓性,人谋谓能。大人尽性,不以天能伪能而以人谋伪能,故曰“天地设位,圣人成能”。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丧。未尝无之谓体,体之谓性。
 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,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;天所命者通极于性,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;不免乎蔽之戕之者,未之学也。性通乎气之外,命行乎气之内,气无内外,假有形而言尔。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,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。
  知性知天,则阴阳、鬼神皆吾分内尔。天性在人,正犹水性之在冰,凝释虽异,伪物一也;受光有小大、昏明,其照纳不二也。
  天良能本吾良能,顾为有我所丧尔。
  上达反天理,下达徇人欲者与!
  性其总,合两也;命其受,有则也;不极总之要,则不至受之分,尽性穷理而不可变,乃吾则也。天所自不能已者谓命,物所不能无感者谓性。虽然,圣人犹不以所可忧而同其无忧者,有相之道存乎我也。
  湛一,气之本;攻取,气之欲。口腹于饮食,鼻舌于臭味,皆攻取之性也。知德者属厌而已,不以嗜欲累其心,不以小害大、末丧本焉尔。
  心能尽性,“人能弘道”也;性不知检其心,“非道弘人”也。
  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,至于命者亦能至人物之命,莫不性诸道,命诸天。我体物未尝遗,物体我知其不遗也。至于命,然后能成己成物,不失其道。
  以生为性,既不通昼夜之道,且人与物等,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诋。
  性于人无不善,系其善反不善反而已,过天地之化,不善反者也;命于人无不正,系其顺与不顺而已,行险以侥幸,不顺命者也。形而后有气质之性,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。故气质之性,君子有弗性者焉。
  人之刚柔、缓急、有才与不才,气之偏也。天本参和不偏,养其气,反之本而不偏,则尽性而天矣。性未成则善恶混,故亹亹而继善者斯伪善矣。恶尽去则善因以成,故舍曰善而曰“成之者性也”。
  德不胜气,性命于气;德胜其气,性命于德。穷理尽性,则性天德,命天理,气之不可变者,独死生修夭而已。故论死生则曰“有命”,以言其气也;语富贵则曰“在天”,以言其理也。此大德所以必受命,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天地之中也。所谓天理也者,能悦诸心,能通天下之志之理也。能使天下悦且通,则天下必归焉;不归焉者,所乘所遇之不同,如仲尼与继世之君也。“舜禹有天下而不与焉”者,正谓天理驯致,非气禀当然,非志意所与也;必曰“舜禹”云者,余非乘势则求焉者也。
  利者为神,滞者为物。是故风雷有象,不速于心,心御见闻,不弘于性。
  上智下愚,习与性相远既甚而不可变者也。
  纤恶必除,善斯成性矣;察恶未尽,虽善必粗矣。
  “不识不知,顺帝之则”,有思虑知识,则丧其天矣。君子所性,与天地同流异行而已焉。
  “在帝左右”,察天理而左右也,天理者时义而已。君子教人,举天理以示之而已;其行己也,述天理而时措之也。
  和乐,道之端乎!和则可大,乐则可久,天地之性,久大而已矣。
  莫非天也,阳明胜则德性用,阴浊胜则物欲行。领恶而全好者,其必由学乎!
  不诚不庄,可谓之尽性穷理乎?性之德也未尝伪且慢,故知不免乎伪慢者,未尝知其性也。
  勉而后诚庄,非性也;不勉而诚庄,所谓“不言而信,不怒而威”者与!
  生直理顺,则吉凶莫非正也;不直其生者,非幸福于回,则免难于苟也。
  “屈信相感而利生”,感以诚也;“情伪相感而利害生”,杂以伪也。至诚则顺理而利,伪则不循理而害。顺性命之理,则所谓吉凶,莫非正也;逆理则凶为自取,吉其险幸也。
  “莫非命也,顺交其正”,顺性命之理,则得性命之正,灭理穷欲,人伪之招也。

  大心篇第七
 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,物有未体,则心为有外。世人之心,止于闻见之狭。圣人尽性,不以见闻梏其心,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,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。天大无外,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。见闻之知,乃物交而知,非德性所知;德性所知,不萌于见闻。
  由象识心,徇象丧心。知象者心,存象之心,亦象而已,谓之心可乎?
  人谓己有知,由耳目有受也;人之有受,由内外之合也。知合内外于耳目之外,则共知也过人远矣。
  天之明莫大于日,故有目接之,不知其几万里之高也;天之声莫大于雷霆,故有耳属之,莫知其几万里之远也;天之不御莫大于太虚,故必知廓之,莫究其极也。人病其以耳目见闻累其心而不务尽其心,故思尽其心者,必知心所从来而后能。
  耳目虽为性累,然合内外之德,知其为启之之耍也。
  成吾身者,天之神也。不知以性成身而自谓因身发智,贪天功为己力,吾不知其知也。民何知哉?因物同异相形,万变相感,耳目内外之合,贪天功而自谓己知尔。
  体物体身,道之本也,身而体道,其为人也大矣。道能物身故大,不能物身而累于身,则藐乎其卑矣。
  能以天体身,则能体物也不疑。
  成心忘然后可与进于道。
  化则无成心矣。成心者,意之谓与!
  无成心者,时中而已矣。心存无尽性之理,故圣不可知谓神。
  以我视物则我大,以道体物我则道大。故君子之大也大于道,大于我者容不免狂而已。
  烛天理如向明,万象无所隐;穷人欲如专顾影间,区区于一物之中尔。
  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,以小缘大,以末缘本,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,真所谓疑冰者与!
  释氏妄意天性而不知范围天用,反以六根之微因缘天地。明不能尽,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,蔽其用于一身之小,溺其志于虚空之大,所以语大语小,流遁失中。其过于大也,尘芥六合;其蔽于小也,梦幻人世。谓之穷理可乎?不知穷理而谓尽性可乎?谓之无不知可乎?尘芥六合,谓天地为有穷也;梦幻人世,明不能究所从也。
  
  中正篇第八
  中正然后贯天下之道,此君子之所以大居正也。盖得正则得所止,得所止则可以弘而至于大。乐正子、颜渊,知欲仁矣。乐正子不致其学,足以伪善人信人,志于仁无恶而已;颜子好学不倦,合仁与智,具体圣人,独未至圣人之止尔。
  学者中道而立,则有仁以弘之。无中道而弘,则穷大而失其居,失其居则无地以祟其德,与不及者同,此颜子所以克己研几,必欲用其极也。未至圣而不已,故仲尼贤其进;未得中而不居,故惜夫未见其止也。
  大中至正之极,文必能致其用,约必能感而通。未至于此,其视圣人恍惚前后,不可伪之像,此颜子之叹乎!
  可欲之谓善,志仁则无恶也。诚善于心之谓信,充内形外之谓美,塞乎天地之谓大,大能成性之谓圣,天地同流、阴阳不测之谓神。
  高明不可穷,博厚不可极,则中道不可识,盖颜子之叹也。
  君子之道,成身成性以为功者也;未至于圣,皆行而未成之地尔。
  大而未化,未能有其大,化而后能有其大。
  知德以大中为极,可谓知至矣;择中庸而固执之,乃至之之渐也。惟知学然后能勉,能勉然后日进而不息可期矣。
  体正则不待矫而弘,未正必矫,矫而得中,然后可大。故致曲于诚者,必变而后化。
  极其大而后中可求,止其中而后大可有。
  大亦圣之任,虽非清和一体之偏,犹未忘于勉而大尔,若圣人,则性与天道无所勉焉。
  无所杂者清之极,无所异者和之极。勉而清,非圣人之清;勉而和,非圣人之和。所谓圣者,不勉不思而至焉者也。
  勉盖末能安也,思盖未能有也。
  不尊德性,则学问从而不道;不致广大,则精微无所立其诚;不极高明,则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矣。
  绝四之外,心可存处,盖必有事焉,而圣不可知也。
  不得已,当为而为之,虽杀人皆义也;有心伪之,虽善皆意也。正己而物正,大人也;正己而正物,犹不免有意之累也。有意伪善,利之也,假之也;无蒠伪善,性之也,由之也。有意在善,且为未尽,况有意于未善耶!仲尼绝四,自始学至成德,竭两端之教也。
  不得已而后为,至于不得为而止,斯智矣夫!
  意,有思也;必,有待也;固,不化也;我,有方也。四者有一焉,则与天地伪不相似。
  天理一贯,则无意、必、固、我之凿。意、必、固、我,一物存焉,非诚也;四者尽去,则直养而无害矣。
  妄去然后得所止,得所止然后得所养而进于大矣。无所感而起,妄也;感而通,诚也;计度而知,昏也;不思而得,素也。
  事豫则立,必有教以先之;尽教之善,必精义以研之。精羲入神,然后立斯立,动斯和矣。
  志道则进据者不止矣,依仁则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。
  志学然后可与适道,强礼然后可与立,不惑然后可与权。博文以集义,集义以正经,正经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。
  将穷理而不顺理,将精义而不徙义,欲资深且习察,吾不知其智也。
  知、仁、勇,天下之达德,虽本之有差,及所以知之成之则一也。盖谓仁者以生知、以安行此五者,智者以学知、以利行此五者,勇者以困知、以勉行此五者。
  中心安仁,无欲而好仁,无畏而恶不仁,天下一人而已,惟责己一身当然尔。
  行之笃者,敦笃云乎哉!如天道不已而然,笃之至也。
  君子于天下,达善达不善,无物我之私。循理者共悦之,不循理者共改之。改之者,过虽在人如在己,不忘自讼;共悦者,善虽在己,盖取诸人而伪,必以与人焉。善以天下,不善以天下,是谓达善达不善。
  善人云者,志于仁而未致其学,能无恶而已,“君子名之必可言也”如是。
  善人,欲仁而未致其学者也。欲仁,故虽不践成法,亦不陷放恶,有诸己也。不入于室由不学,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。
  恶不仁,故不善未尝不知;徒好仁而不恶不仁,则习不察,行不着。是故徒善未必尽义,徒是未必尽仁;好仁而恶不仁,然后尽仁义之道。
  “笃信好学”,笃信不好学,不越伪善人信士而已。“好德如好色”,好仁为甚矣;见过而内自讼,恶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,恶不仁为甚矣。学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,故孔子未见其人,必欺曰“已矣乎”,思之甚也。
  孙其志于仁则得仁,孙其志于义则得义,惟其敏而已。
  博文约礼,由至着入至简,故可使不得叛而去。温故知新,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德,绎旧业而知新益,思昔未至而今至,缘旧所见闻而察来,皆其义也。
  责己者当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,故学至于不尤人,学之至也。
  闻而不疑则传言之,见而不殆则学行之,中人之德也。闻斯行,好学之徒也;见而识共善而未果于行,愈于不知者尔。“世有不知而作者”,盖凿也,妄也,夫子所不敢也,故曰“我无是也”。
  以能问不能,以多问寡,私淑艾以教人,隐而未见之仁也。
  伪山平地,此仲尼所以惜颜回未至,盖与互乡之进也。
  学者四失:为人则失多,好高则失寡,不察则易,苦难则止。
  学者舍礼义,则饱食终日,无所猷为,与下民一致,所事不踰衣食之间、燕游之乐尔。以心求道,正犹以己知人,终不若彼自立彼伪不思而得也。
  考求迹合以免罪戾者,畏罪之人也,故曰“孝道以伪无失”。
  儒者穷理,故率性可以谓之道。浮图不知穷理而自谓之性,故其说不可推而行。
  致曲不贰,则德有定体;体象诚定,则文节着见;一曲致文,则余善兼照;明能兼照,则必将徙义;诚能徙义,则德自通变;能通其变,则圆神无滞。
  有不知则有知,无不知则无知,是以鄙夫有问,仲尼竭两端而空空。易无思无伪,受命乃如响。圣人一言尽天下之道,虽鄙夫有问,必竭两端而告之;然问者随才分各足,未必能两端之尽也。
  教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,知人之美恶,当知谁可先传此,谁将后倦此。若洒扫应对,乃幼而孙弟之事,长后教之,人必倦弊。惟圣人于大德有始有卒,故事无大小,莫不处极。今始学之人,未必能继,妄以大道教之,是诬也。
  知至学之难易,知德也;知其美恶,知人也。知其人且知德,故能教人使入德,仲尼所以问同而答异以此。
  “蒙以养正”,使蒙者不失其正,教人者之功也。尽其道,其惟圣人乎!
  洪钟未尝有声,由扣乃有声;圣人未尝有知,由问乃有知。“有如时雨之化者”,当其可,乘其间而施之,不待彼有求有为而后教之也。
  志常继则罕譬而喻,言易入则微而臧。
  “凡学,官先事,土先志”,谓有官者先教之事,未官者使正其志焉。志者,教之大伦而言也。
  道以德者,运于物外,使自化也。故谕人者,先其意而孙其志可也。盖志意两言,则志公而意私尔。
  能使不仁者仁,仁之施厚矣,故圣人并答仁智以“举直错诸枉”。
  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,所谓“君子之道四,丘未能一焉”者也;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,所谓“施诸己而不愿,亦勿施于人”者也;以众人望人则易从,所谓“以人治人改而止”者也;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。
  有受教之心,虽蛮貊可教;伪道既异,虽党类难相伪谋。
  大人所存,盖必以天下伪度,故孟子教人,虽货色之欲,亲长之私,达诸天下而后已。
  子而孚化之,众好者翼飞之,则吾道行矣。

  至当篇第九
  至当之谓德,百顺之谓福。德者福之基,福者德之致,无入而非百顺,故君子乐得其道。
 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,得天下之理之谓德,故曰“易简之善配至德”。
  “大德敦化”,仁智合一,厚且化也;“小德川流”,渊泉时出之也。
  “大德不踰闲,小德出入可也”,大者器则小者不器矣。
  德者得也,凡有性质而可有者也。
  “日新之谓盛德”,过而不有,凝滞于心,知之细也,
  浩然无害,则天地合德;照无偏系,则日月合明;天地同流,则四时合序;酬酢不倚,则鬼神合吉凶。天地合德,日月合明,然后能无方体;能无方体,然后能无我。
  礼器则藏诸身,用无不利。礼运云者,语其达也;礼器云者,语其成也。达与成,体与用之道,合体与用,大人之事备矣。礼器不泥于小者,则无非礼之礼,非义之义,盖大者器则出入小者莫非时中也。子夏谓“大德不踰闲,小德出入可也”,斯之谓尔。
  礼,器则大矣.修性而非小成者与!运则化矣,达顺而乐亦至焉尔。
  “万物皆备于我”,言万物皆有素于我也;“反身而诚”,谓行无不慊于心,则乐莫大焉。
  未能如玉,不足以成德;未能成德,不足以孚天下。“修己以安人”,修己而不安人,不行乎妻子,况可忾于天下。
  “正己而不求于人”,不愿乎外之盛者与!
  仁道有本,近譬诸身,推以及人,乃其方也。必欲博施济众,扩之天下,施之无穷,必有圣人之才,能弘其道。
  制行以己,非所以同乎人。
  必物之同者,己则异矣;必物之是者,己则非矣。
  能通天下之志者为能感人心,圣人同乎人而无我,故和平天下,莫盛于感人心。
  道远人则不仁。
  易简理得则知几,知几然后经可正。天下达道五,其生民之大经乎!经正则道前定,事豫立,不疑其所行,利用安身之要莫先焉。
  性天经然后仁义行,故曰“有父子、君臣、上下,然后礼义有所错”。
  仁通极其性,故能致养而静以安;义致行其知,故能尽文而动以变。
  义,仁之动也,流于义者于仁或伤;仁,体之常也,过于仁者于义或害。
  立不易方,安于仁而已乎!
  安所遇而敦仁,故其爱有常心,有常心则物被常爱也。
  大海无润,因暍者有润;至仁无恩,因不足者有恩。乐天安土,所居而安,不累于物也。
  爱人然后能保其身,能保其身则不择地而安。不择地而安,盖所达者大矣;大达于天,则成性成身矣。
  上达则乐天,乐天则不怨;下学则治己;治己则无尤。
  不知来物,不足以利用;不通昼夜,未足以乐天。圣人成其德,不私其身,故干干自强,所以成之于天尔。
  君子于仁圣,为不厌,诲不倦,然且自谓不能,盖所以为能也。能不过人,故与人争能,以能病人;大则天地合德,自不见其能也。
  君子之道达诸天,故圣人有所不能;夫妇之智淆诸物,故大人有所不与。
  匹夫匹妇,非天之聪明不成其为人,圣人,天聪明之尽者尔。
  大人者,有容物,无去物,有爱物,无徇物,天之道然。天以直养万物,代天而理物者,曲成而不害其直,斯尽道矣。
  志大则才大,事业大,故曰“可大”,又曰“富有”;志久则气久、德性久,故曰“可久”,又曰“日新”。
  清为异物,和伪徇物。
  金和而玉节之则不过,知运而贞一之则不流。
  道所以可久可大,以其肖天地而不离也;与天地不相似,其违道也远矣。
  久者一之纯,大者兼之富。大则直不绞,方不刿,故不习而无不利。
  易简然后能知险阻,易简理得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。易简故能悦诸心,知险阻故能研诸虑,知几为能以屈为伸。
  “君子无所争”,彼伸则我屈,知也;彼屈则吾不伸而伸矣,又何争!
  无不容然后尽屈伸乏道,至虚则无所不伸矣。
  “君子无所争”,知几于屈伸之感而已。“精义入神”,交伸于不争之地,顺莫甚焉,利莫大焉。
  “天下何思何虑”,明屈伸之变,斯尽之矣。
  胜兵之胜,胜在至柔,明屈伸之神尔。敬斯有立,有立斯有为。
  “敬,礼之舆也”,不敬则礼不行。
  “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”,仁之至也,爱道之极也。
  己不勉明,则人无从倡,道无从弘,教无从成矣。礼:直斯清,挠斯昏,和斯利,乐斯安。
  将致用者,几不可缓;思进德者,徙义必精;此君子所以立多凶多惧之地,干干德业,不少懈于趋时也。
  “动静不失其时”,义之极也。义极则光明着见,唯其时,物前定而不疚。
  有吉凶利害,然后人谋作,大业生;故无施不宜,则何业之有!
  “天下何思何虑”,行其所无事斯可矣。
  知祟,天也,形而上也;通昼夜之道而知,其知崇矣。知及之而不以礼性之,非己有也;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,如天地设位而易行。
  知德之难言,知之至也。孟子谓“我于辞命则不能”,又谓“浩然之气难言”,易谓“不言而信存乎德行”,又以尚辞为圣人之道,非知德,达乎是哉?
  “闇然”,修于隐四也;“的然”,着于外也。

  作者篇第十
  “作者七人”,伏羲、神农、黄帝、尧、舜、禹、汤,制法兴王之道,非有述于人者也。以知人伪难,故不轻去未彰之罪;以安民为难,故不轻变未厌之君。及舜而去之,尧君德,故得以厚吾终;舜臣德,故不敢不虔其始。
  “稽众舍己”,尧也;“与人为善”,舜也;“闻善言则拜”,禹也;“用人惟己,改过不吝”,汤也;“不闻亦式,不谏亦入”,文王也;皆虚其心以为天下也。
  “别生分类”,孟子所谓明庶物.察人伦者与!
  象忧喜,舜亦忧喜,所过者化也,与人为善也,隐恶也,所觉者先也。
  “好问”,“好察迩言”,“隐恶扬善”,“与人为善”,“象忧亦忧,象喜亦喜”,皆行其所无事也,过化也,不藏怒也,不宿怨也。
  舜之孝,汤武之武,虽顺逆不同,其为不幸均矣。明庶物,察人伦,然后能精义致用,性其仁而行。汤放桀有惭德而不敢赦,执中之难也如是;天下有道而已,在人在己不见其间也,立贤无方也如是。
  “立贤无方”,此汤所以公天下而不疑,周公所以于其身望道而必吾见也。
  “帝臣不蔽”,言桀有罪,己不敢违天纵赦;既已克之,今天下莫非上帝之臣,善恶皆不可揜,惟帝择而命之,己不敢不听。
  “虞芮质厥成”,讼狱者不之纣而之文王。文王之生,所以縻絷于天下,由多助于四友之臣尔。“以杞包瓜”,文王事纣之道也,厚下以防中溃,尽人谋而听天命者与!
  上天之载,无声臭可象,正惟仪刑文王,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悦,故易曰“神而明之,存乎其人”。不以声色伪政,不革命而有中国,默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者,其惟文王乎!
  可愿可欲,虽圣人之知,不越尽其才以勉焉而已。故君子之道四,虽孔子自谓未能;博施济众,修己安百姓,尧舜病诸。是知人能有愿有欲,不能穷其愿欲。
  “周有八士”,记善人之富也。
  重耳婉而不直,小白直而不婉。
  鲁政之弊,驭法者非其人而已;齐因管仲,遂并坏其法,故必再变而后至于道。
  孟子以智之于贤者为有命,如晏婴智矣,而独不智于仲尼,非天命耶!
  山节藻梲为藏龟之室,祀爰居之义;同归于不智,宜矣。
  使民义不害不能教爱,犹众人之母不害使之义。礼乐不兴,侨之病与!
  献子者忘其势,五人者忘人之势。不资其势而利其有,然后能忘人之势。若五人者有献子之势,则反为献子之所贱矣。
  颛臾主祀,东蒙既鲁地,则是已在邦域之中矣,虽非鲁臣,乃吾事社稷之臣也。

  三十篇第十一
  三十器于礼,非强立之谓也。四十精义致用,时措而不疑。五十穷理尽性,至天之命;然不可自谓之至,故曰知。六十尽人物之性,声入心通。七十与天同德,不思不勉,从容中道。
  常人之学,日益而不自知也。仲尼学行、习察异于他人,故自十五至于七十,化而裁之,其进德之盛者与!
  穷理尽性,然后至于命;尽人物之性,然后耳顺;与天地参,无意、必、固,我,然后范围天地之化,从心而不踰矩;老而安死,然后不梦周公。
  从心莫如梦。梦见周公,志也;不梦,欲不踰矩也,不愿乎外也,顺之至也,老而安死也,故曰“吾衰也久矣”。
  困而不知变,民斯为下矣;不待因而喻,贤者之常也。困之进人也,为德辨,为感速,孟子谓人有德慧术知者存乎疢疾以此。自古因于内无如舜,因于外无如孔子,以孔子之圣而下学于困,则其蒙难正志,圣德日跻,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独知之者矣,故曰“莫我知也夫”,“知我者其天乎”!
  立斯立,道斯行,绥斯来,动斯和,从欲风动,神而化也。仲尼生于周,从周礼,故公旦法坏,梦寐不忘为东周之意;使其继周而王,则其损益可知矣。
  滔滔忘反者,天下莫不然,如何变易之?“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”,知天下无道而不隐者,道不远人;且圣人之仁,不以无道必天下而弃之也。
  仁者先事后得,先难后获,故君子事事则得食。不以事事,“虽有粟,吾得而食诸?”仲尼少也国人不知,委吏、乘田得而食之矣;及德备道尊,至是邦必闻其政,虽欲仕贫,无从以得之。“今召我者而岂徒哉”,庶几得以事事矣,而又绝之,是诚系滞如匏瓜不食之物也。
  不待备而勉于礼乐,“先进于礼乐”者也;备而后至于礼乐,“后进于礼乐”者也。仲尼以贫贱者必待文备而后进,则于礼乐终不可得而行矣,故自谓野人而必为,所谓“不愿乎其外”也。
  功业不试,则人所见者艺而已。
  凤至图出,文明之祥,伏羲、舜、文之瑞;不至则夫子之文章知其已矣。
  鲁礼文阙失,不以仲尼正之,如有马者不借人以乘习。不曰礼文而曰史之阙文者,祝史所任,仪章器数而已,举近者而言约也。
  “师挚之始”,乐失其次,徒洋洋盈耳而已焉;夫子自卫反鲁,一尝治之,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。及鲁益下衰,三桓僭妄,自太师以下,皆知散之四方,逾河蹈海以去乱。圣人俄顷之助,功化如此,“用我者期月而可”,岂虚语哉!
  “与与如也”,君或在朝在庙,容色不忘向君也。“君召使摈,趋进翼如”,此翼如,左右在君也。“没阶趋翼如”,张拱而翔;“宾不顾矣”,相君送宾,宾去则白曰“宾不顾而去矣”,纾君敬也。
  上堂如揖,恭也;下堂如授,其容纾也。
  冉子请粟与原思为宰,见圣人之用财也。
  圣人于物无畔援,虽佛肸、南子,苟以是心至,教之在我尔,不为已甚也如是。
  “子欲居九夷”,不遇于中国,庶遇于九夷,中国之陋为可知。欲居九夷,言忠信,行笃敬,虽蛮貊之邦可行,何陋之有!
  栖栖者,依依其君而不能忘也。固,犹不回也。
  仲尼应问,虽叩两端而竭,然言必因人为变化,所贵乎圣人之词者,以其知变化也。
  “富而可求也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”,不惮卑以求富,求之有可致之道也;然得乃有命,是求无益于得也。
  爱人以德,喻于义者常多,故罕及于利;尽性者方能至命,未达之人,告之无益,故不以亟言;仁大难名,人未易及,故言之亦鲜。
  颜子于天下,“有不善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”,故怒于人者不使加乎其身,愧于己者不辄贰之于后也。
  颜子之徒,隐而未见,行而未成,故曰“吾闻其语而未见其人也”。
  “用则行,舍则藏,惟我与尔有是夫”,颜子龙德而隐,故“遯世不见知而不悔”,与圣者同。
  龙德,圣修之极也,颜子之进,则欲一朝而至焉,可谓好学也已矣。
  “回非助我者”,无疑问也,有疑问,则吾得以感通其故而达夫异同者矣。
  “放郑声,远佞人”,颜回伪邦,礼乐法度不必教之,惟损益三代,盖所以告之也。法立而能守,则德可久,业可大,郑声佞人能使伪邦者丧所以守,故放远之。
  “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”,“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”,盖“士而怀居,不可以伪土”,必也去无道,就有道。遇有道而贫且贱,君子耻之。举天下无道,然后穷居独善,不见知而不悔,中庸所谓“惟圣者能之”,仲尼所以独许颜回“惟我与尔为有是”也。
  仲由乐善,故车马衣裘喜与贤者共敝;颜子乐进,故愿无伐善施劳;圣人乐天,故合内外而成其仁。
  子路礼乐文章未足尽为政之道,以其重然诺,言伪众信,故“片言可以折狱”,如易所谓“利用折狱”,“利用刑人”,皆非爻卦盛德,适能是而已焉。
  颜渊从师,进德于孔子之门;孟子命世,修业于战国之际;此所以潜见之不同。
  犁牛之子虽无全纯,然使其色骍且角,纵不伪大祀所取,次祀小祀终必取之,言大者苟立,人所不弃也。

  有德篇第十二
  “有德者必有言”,“能为有”也;“志于仁而无恶”,“能为无”也。
  行修言道,则当为人取,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,故往教妄说,皆取人之弊也。
  “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”,志正深远,不务硁硁信其小者。
  辞取意达则止,多或反害也。
  君子宁言之不顾,不规规于非义之信;宁身被困辱,不徇人以非礼之恭;宁孤立无助,不失亲于可贱之人;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,与上有子之言文相属而不相蒙者。凡论语、孟子发明前文,义各未尽者皆挈之。他皆放此。
  德主天下之善,善原天下之一。善同归治,故王心一;言必主德,故王言大。
  言有教,动有法;昼有伪,宵有得;息有养,瞬有存。
  君子于民,导使为德而禁其为非,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!礼谓“道民以言,禁民以行”,斯之谓尔。
  无征而言,取不信,启诈妄之道也。杞宋不足征吾言则不言,周足征则从之。故无征不信,君子不言。
  “便僻”,足恭;“善柔”,令色;“便佞”,巧言。
  “节礼乐”,不使流离相胜,能进反以伪文也。
  “骄乐”,侈靡;“宴乐”,宴安。
  言形则卜如响,以是知蔽固之私心,不能默然以达于性与天道。
  人道知所先后,则恭不劳,慎不葸,勇不乱,直不绞,民化而归厚矣。
  肤受,阳也;其行,阴也。象生法必效,故君子重夫刚者。
  归罪伪尤,罪己伪悔,“言寡尤”者,不以言得罪于人也。
  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,能恕己以仁人也。“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”,己虽不施不欲于人,然人施放己,能无怨也。
  “敬而无失”,与人接而当也;“恭而有礼”,不为非礼之恭也。
  聚百顺以事君亲,故曰“孝者畜也”,又曰“畜君者好君也”。
  事父母“先意承志”,故能辨志意之异,然后能教人。
  艺者,日为之分义,涉而不有,过而不存,故曰游。
  天下有道,道随身出;天下无道,身随道屈。
  “安土”,不怀居也;有为而重迁,无为而轻迁,皆怀居也。
  “老而不死是伪贼”,幼不率教,长无循述,老不安死,三者皆贼生之道也。
  “乐骄乐”则佚欲,“乐宴乐”则不能徙羲。
  “不僭不贼”,其不忮不求之谓乎!
  不穿窬,义也,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,亦义也。恻隐,仁也,如天,亦仁也。故扩而充之,不可胜用。
  自养,薄于人私也,厚于人私也;称其才,随其等,无骄吝之弊,斯得之矣。
  罪己则无尤。
  困辱非忧,取困辱伪忧;荣利非乐,忘荣利为乐。
  “勇者不惧”,死且不避而反不安贫,则其勇将何施耶?不足称也;“仁者爱人”,彼不仁而疾之深,其仁不足称也;皆迷谬不思之甚,故仲尼率归诸乱云。
  挤人者人挤之,侮人者人侮之。出乎尔者反乎尔,理也;势不得反,亦理也。
  克己行法为贤,乐己可法为圣,圣与贤,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。“辟世”者依乎中庸,没世不遇而无嫌,“辟地”者不怀居以害仁,“辟色”者远耻于将形,“辟言”者免害于祸辱,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。辟世辟地,虽圣人亦同,然忧乐于中,与“贤者”“其次者”为异,故曰逃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。
  “进贤如不得已,将使卑踰尊,疏踰戚”之意,与表记所谓“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,易进而难退则乱也”相表里。
  “弓调而后求劲焉,马服而后求良焉”,士必悫而后智能焉。不悫而多能,譬之豺狼不可近。
  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,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,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,易所谓“同声相应”是也。王弼谓“命吕者律”,语声之变,非此之谓也。
  “行前定而不疚”,光明也。大人虎变,夫何疚之有?
  言从作乂,名正,其言易知,人易从。圣人不患为政难,患民难喻。

  有司篇第十三
  有司,政之纲纪也。始为政者,未暇论其贤否,必先正之,求得贤才而后举之。
  为政不以德,人不附且劳。
  “子之不欲,虽赏之不窃。”欲生于不足则民盗,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。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,使窃其所不欲,子必不窃。故为政者在乎足民,使无所不足,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。
  为政必身倡之,且不爱其劳,又益之以不倦。
  “天子讨而不伐,诸侯伐而不讨”,故虽汤武之举,不谓之讨而谓之伐。陈恒弒君,孔子请讨之,此必因周制邻有弒逆诸侯当不请而讨。孟子又谓“征者上伐下,敌国不相征”,然汤十一征,非赐鈇钺,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!
  “野九一而助”,郊之外助也。“国中什一使自赋”,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,田不井授,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。
  道千乘之国,不及礼乐刑政,而云“节用而爱人,使民以时”,言能如是则法行,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,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。
  富而不治,不若贫而治;大而不察,不若小而察。
  报者,天下之利,率德而致。善有劝,不善有沮,皆天下之利也。小人私己,利于不治,君子公物,利于治。

  大易篇第十四
  大易不言有无,言有无,诸子之陋也。
  易语天地阴阳,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。诸子驰骋说辞,穷高极幽,而知德者厌其言。故言为非难,使君子乐取之为贵。
  易一物而合三才:阴阳气也,而谓之天;刚柔质也,而谓之地;仁义德也,而谓之人。
  易为君子谋,不为小人谋,故撰德于卦,虽爻有小大,及系辞其爻,必谕之以君子之义。。一物而两体,其太极之谓与!阴阳天道,象之成也;刚柔地道,法之效也;仁羲人道,性之立也。三才两之,莫不有乾坤之道。
  阴阳、刚柔、仁义之本立,而后知趋时应变,故“乾坤毁则无以见易”。
  六爻各尽利而动,所以顺阴阳、刚柔、仁义、性命之理也,故曰“六爻之动,三极之道也”。
  阳遍体众阴,聚阴共事一阳,理也。是故二君共一民,一民事二君,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;一君而体二民,二民而宗一君,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。
  吉凶,变化,悔吝,刚柔,易之四象与!悔吝由鸁不足而生,亦两而已。
  尚辞则言无所苟,尚变则动必精义,尚象则法必致用,尚占则谋必知来,四者非知神之所为,孰能与于此?
 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词不足以待天下之问,非深不足以通天下之志,非通变极数,则文不足以成物,象不足以制器,几不足以成务,非周知兼体,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,不疾而速,不行而至。
  示人吉凶,其道显矣;知来藏往,其德行神矣;语蓍龟之用也。
  显道者,危使平,易使倾,惧以终始、其要无咎之道也。神德行者,寂然不动,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。受命如响,故可与酬酢;曲尽鬼谋,故可与佑神;开物于几先,故曰知来;明患而弭其故,故曰藏往。极数知来,前知也,前知其变,有道术以通之,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。
  洁静精微,不累其迹,知足而不贼,则于易深矣。
  天下之理得,元也;会而通,亨也;说诸心,利也;一天下之动,贞也。
  干之四德,终始万物,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,然推本而言,当父母万物。
  彖明万物资始,故不得不以元配干;坤其偶也,故不得不以元配坤。
  仁统天下之善,礼嘉天下之会,义公天下之利,信一天下之动。
  六爻拟议,各正性命,故干德旁通,不失太和而利且贞也。
  颜氏求龙德正中而未见其止,故择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,叹夫子之忽焉前后也。
  干三四,位过中重刚,时不可舍,庸言庸行不足以济之,虽大人之盛有所不安,外趋变化,内正性命,故其危其疑,艰于见德者,时不得舍也。九五,大人化矣,天德位矣,成性圣矣,故既曰“利见大人”,又曰“圣人作而万物睹”。亢龙以位画为言,若圣人则不失其正,何亢之有!
  圣人用中之极,不勉而中,有大之极,不为其大,大人望之,所谓绝尘而奔,峻极于天,不可阶而升者也。
  干之九五曰:“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”,乃大人造位天德,成性跻圣者尔。若夫受命首出,则所性不存焉,故不曰“位乎君位”而曰“位乎天德”,不曰“大人君矣”而曰“大人造也”。
  庸言庸行,盖天下经德达道,大人之德施于是溥矣,天下之文明于是着矣。然非穷变化之神以时措之宜,则或陷于非礼之礼,非义之义,此颜子所以求龙德正中,干干进德,思处其极,未敢以方体之常安吾止也。
  惟君子为能与时消息,顺性命、躬天德而诚行之也。精义时措,故能保合太和,健利且贞,孟子所谓始终条理,集大成于圣智者与!易曰:“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,时乘六龙以御天。干道变化,各正性命。保合太和,乃利贞”,其此之谓乎!
  成性则跻圣而位天德,干九二正位于内卦之中,有君德矣,而非上治也。九五言上治者,通言乎天之德,圣人之性,故舍曰“君”而谓之“天”,见大人德与位之皆造也。
  大而得易简之理,当成位乎天地之中,时舍而不受命,干九二有焉。及夫化而圣矣,造而位天德矣,则富贵不足以言之。
  “乐则行之,忧则违之”,主于求吾志而已,无所求于外。故善世溥化,龙德而见者也;若潜而未见,则为己而已,未暇及人者也。
  “成德为行”,德成自信则不疑,所行日见乎外可也。
  干九三修辞立诚,非继日待旦如周公,不足以终其业。九四以阳居阴,故曰“在渊”,能不忘于跃,乃可免咎;“非为邪也”,终其义也。
  至健而易,至顺而简,故其险其阻,不可阶而升,不可勉而至。仲尼犹天,“九五飞龙在天”,其致一也。
  “坤至柔而动也刚”,乃积大势成而然也。
  干至健无体,为感速,故易知;坤至顺不烦,其施普,故简能。
  坤先迷不知所从,故失道,后能顺听,则得其常矣。
  造化之功,发乎动,毕达乎顺,形诸明,养诸容载,遂乎说润,胜乎健,不匮乎劳,终始乎止。
  健、动、陷、止,刚之象;顺、丽、入、说,柔之体。
  “巽伪木”,萌于下,滋于上也,“为绳直”,顺以(二)达也;“为工”,巧且顺也;“为白”,因所遇而从也;“为长,为高”,木之性也;“为臭”,风也,入也;“于人为寡发广头”,躁人之象也。
  “坎为血卦”,周流而劳,血之象也;“伪赤”,其色也。
  “离为干卦”,“于木为科上槁”,附且燥也。
  “艮为小石”,坚难入也;“为径路”,通或寡也。
  “兑为附决”,内实则外附必决也;“为毁折”,物成则止,柔者必折也。
  “坤伪文”,众色也;“为众”,容载广也。
  “干为大赤”,其正色也;“为冰”,健极而寒甚世。
  “震为萑苇”,“为苍莨竹”,“为敷”,皆蕃鲜也。
  一陷溺而不得出为坎,一附丽而不能去为离。
  艮一阳伪主于两阴之上,各得其位而其势止也。易言光明者,多艮之象,着则明之义也。
  蒙无遽亨之理,由九二循循行时中之亨也。
  “不终日贞吉”,言疾正则吉也。仲尼以六二以阴居阴,独无累于四,故其介如石,虽体柔顺,以其在中而静,何俟终日,必知几而正矣。
  坎维心亨,故行有尚,外虽积险,苟处之心亨不疑,则虽难必济而往有功也。
  中孚,上巽施之,下悦承之,其中必有感化而出焉者,盖孚者覆乳之象,有必生之理。
  物因雷动,雷动不妄则物亦不妄,故曰“物与无妄”。
  静之动也无休息之期,故地雷为卦,言反又言复,终则有始,循环无穷。入,指其化而裁之尔;深,其反也;几,其复也;故曰“反复其道”,又曰“出入无疾”。
  “益长裕而不设”,益以实也,妄加以不诚之益,非益也。
  “井渫而不食”,强施行恻,然且不售,作易者之叹与!
  阖户,静密也;辟户,动达也;形开而目睹耳闻,受于阳也。
  辞各指其所之,圣人之情也;指之以趋时尽利,顺性命之理,臻三极之道也;能从之则不陷于凶悔矣,所谓“变动以利言”者也。然爻有攻取爱恶,本情素动,因生吉凶悔吝而不可变者,乃所谓“吉凶以情迁”者也。能深存系辞所命,则二者之动见矣。又有义命当吉当凶、当否当亨者,圣人不使避凶趋吉,一以贞胜而不顾,如“大人否亨”、“有陨自天”、“过涉灭顶凶无咎”,损益“龟不克违”及“其命乱也”之类。三者情异,不可不察。
  因爻象之既动,明吉凶于未形,故曰“爻象动乎内,吉凶见乎外”。
  富有者,大无外也;日新者,久无穷也。
  显,其聚也;隐,其散也。显且隐,幽明所以存乎象;聚且散,推荡所以妙乎神。
  “变化进退之象”云者,进退之动也微,必验之于变化之着,故察进退之理伪难,察变化之象为易。
  “忧悔吝者存乎介”,欲观易象之小疵,宜存志静,知所动之几微也。
  往之为义,有已往,有方往,临文者不可不察。

  乐器篇第十五
  乐器有相,周召之治与!其有雅,太公之志乎!雅者正也,直己而行正也,故讯疾蹈厉者,太公之事耶!诗亦有雅,亦正言而直歌之,无隐讽谲谏之巧也。
  象武,武王初有天下,象文王武功之舞,歌维清以奏之。大武,武伍没,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,歌武以奏之酌,周公没,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,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。
  兴己之善,观人之志,群而思无邪,怨而止礼义。入可事亲,出可事君,但言君父,举其重者也。
  志至诗至,有象必可名,有名斯有体,故礼亦至焉。
  幽赞天地之道,非圣人而能哉!诗人谓“后稷之穑有相之道”,赞化育之一端也。
  礼矫实求称,或文或质,居物之后而不可常也。他人才未美,故宜饰之以文,庄姜才甚美,故宜素以为绚。下文“绘事后素”,素谓其材,字虽同而义施各异。故菽色之工,材黄白者必绘以青赤,材赤黑必绚以粉素。
  “陟降庭止”,上下无常,非为邪也,进德修业,欲及时也。“在帝左右”,所谓欲及时者与!江沱之媵以类行而欲丧朋,故无怨;嫡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,故不以媵备数,卒能自悔,得安贞之吉,乃终有庆而其啸也歌。
  采枲耳,议酒食,女子所以奉宾祭、厚君亲者足矣,又思酌使臣之劳,推及求贤审官,王季、文王之心,岂是过欤!
  甘棠初能使民不忍去,中能使民不忍伤,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渎之以拜,非善教寖明,能取是于民哉?“振振”,劝使勉也;“归哉归哉”,序其情也。
  卷耳,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,大劳则思大饮之,甚则知其怨苦嘘欺。妇人能此,则险诐私谒害政之心知其无也。“绸直如发”,贫者紒纵无余,顺其发而直韬之尔。
  蓼萧、裳华“有誉处兮”,皆谓君接己温厚,则下情得伸,谗毁不入,而美名可存也。
  商颂“顾予烝尝,肠孙之将”,言祖考来顾,以助汤孙也。
  “鄂不靴靴”,兄弟之见不致文于初,本诸诚也。
  采苓之诗,舍旃则无然,为言则求所得,所諅必有所试,厚之至也。
  简,略也,无所难也,甚则不恭焉。贤者仕禄,非迫于饥寒,不恭莫甚焉。“简兮简兮”,虽刺时君不用,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,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,善御之强,与夫君子由房由敖,不语其材武者异矣。
  “破我斧”,“缺我斨”,言四国首乱,乌能有为,徒破缺我斧斨而已,周公征而安之,爱人之至也。
  伐柯,言正当加礼于周公,取人以身也,其终见书“予小子其新逆”。
  九罭,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,则大人可致也。
  狼跋,美周公不失其圣,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。
  甫田“岁取十千”,一成之田九万亩,公取十千亩,九一之法也。
  后稷之生当在尧舜之中年,而诗云“上帝不宁”,疑在尧时高辛子孙为二王后,而诗人称帝尔。
  唐棣枝类棘枝,随节屈曲,则其华一偏一反,左右相矫,因得全体均正。偏喻管蔡失道,反喻周公诛殛,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以权宜合,义主在远者尔。唐棣本文王之诗,此一章周公制作,序己情而加之,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。
  日出而阴升自西,日迎而会之,雨之候也,喻婚姻之得礼者也;日西矣而阴生于东,喻婚姻之失道者也。
  鹤鸣而子和,言出之善者与!鹤鸣鱼潜,畏声闻之不臧者与!
  “鴥彼晨风,郁彼北林”,晨风虽挚击之鸟,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。
  渐渐之石言“有豕白踯,烝涉波矣”,豕之负涂曳泥,其常性也;今豕足皆白,众与涉波而去,水患之多为可知也。
  “君子所贵乎道者三”,犹“王天下有三重焉”:言也,动也,行也。
  耇造德降,则民諴和而凤可致,故呜鸟闻,所以为和气之应也。
  九畴次叙:民资以生莫先天材,故首曰五行;君天下必先正己,故次五事;己正然后邦得而治,故次八政;政不时举必昏,故次五纪;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,故次建皇极;求大中不可不知权,故次三德;权必有疑,故次稽疑;可征然后疑决,故次庶征;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,故九以向劝终焉。五伪数中,故皇极处之;权过中而合义者也,故三德处六。
  “亲亲尊尊”,又曰“亲亲尊贤”,义虽各施,然而亲均则尊其尊,尊均则亲其亲伪可矣。若亲均尊均,则齿不可以不先,此施于有亲者不疑。若尊贤之等,则于亲尊之杀必有权而后行。念亲贾为尧舜之道,然则亲之贤者先得之于竦之贤者为必然。“克明俊德”于九族而九族睦,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,黎民雍,皋陶亦以惇叙九族、庶明励翼为迩可远之道,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,然后远者可次叙而及。大学谓“克明俊德”为自明其德,不若孔氏之注愈。
  义民,安分之良民而已;俊民,俊德之民也。官能则准牧无义民,治昏则俊民用微。
  五言,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。
  “卜不习吉”,言下官将占,先决问人心,有疑乃卜,无疑则否。“朕志无疑,人谋佥同”,故无所用卜:鬼神必依,龟筮必从,故不必卜筮,玩习其吉以渎神也。衍忒未分,有悔吝之防,此卜筮之所由作也。

  王褅篇第十六
  “礼不王不禘”,则知诸侯岁阙一祭为不禘明矣。至周以祠伪春,以禴为夏,宗庙岁六享,则二享四祭为六矣。诸侯不禘,其四享与!夏商诸侯,夏特一祫,王制谓“礿则不禘,禘则不尝”,假其名以见时祀之数尔,作记者不知文之害意,过矣。
  禘于夏周为春夏,尝于夏商伪秋冬,作记者交举,以二气对互而言尔。
  享尝云者,享为追享朝享,禘亦其一尔,尝以配享,亦对举秋冬而言也。夏商以禘伪时祭,知追享之必在夏也。然则夏商天子岁乃五享,禘列四祭,并祫而五也;周改禘为禴,则天子享六;诸侯不禘,又岁阙一祭,则亦四而已矣。王制所谓天子犆礿、祫禘、祫尝、祫烝,既以禘为时祭,则祫可同时而举,{杓以物薄而犆尝从旧。}诸侯礿犆,{如天子。}禘一犆一祫,言于夏禘之时正为一祭,特一祫而已。然则不王不禘又着见于此矣,下又云尝祫.烝祫,则烝尝且祫无疑矣。若周制亦当阙一时之祭,则当云诸侯祠则不禴,禴则不尝。
  “庶子不祭祖,{不止言王考而已。}明其宗也”;{明宗子当祭也。}“不祭祢,{以父为亲之极甚者,故又发此文。}明其宗也”;“庶子不为长子斩”,不继祖与祢故也。{此以服言,不以祭言,故又发此条。}
  “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”,注:“不祭殇者父之庶”,盖以殇未足语世数,特以己不祭祢故不祭之。“不祭无后者,祖之庶也”,虽无后,以其成人备世数,当祔祖以祭之,己不祭祖,故不得而祭之也。“祖庶之殇则自祭之也”,言庶孙则得祭其子之殇者,以己为其祖矣,无所祔之也。“凡所祭殇者唯适子”,此据礼天子下祭殇五,皆适子适孙之类。故知凡殇非适皆不当特祭,惟当从祖祔食。无后者,谓昆弟诸父殇与无后者,如祖庙在小宗之家,祭之如在大宗。{见曾子问注。}
  殷而上七庙,自祖考而下五,并远庙为祧者二,无不迁之太祖庙。至周有百世不毁之祖,则三昭三穆,四为亲庙,二为文武二世室,并始祖而七。诸侯无二祧,故五;大夫无不迁之祖,则一昭一穆与祖考而三,故以祖考通谓为太祖。若祫则请于其君,并高祖干祫之。孔注:“王制谓周制”,亦粗及之而不详尔。
  “铺筵设同几”,疑左右几一云。交鬼神异于人,故夫妇而同几,求之或于室,或于祊也。
  祭社稷五祀百神者,以百神之功报天之德尔,故以天事鬼神,事之至也,理之尽也。
  “天子因生以赐姓,诸侯以字为谥”,盖以尊统上、卑统下之义。
  “天子因生以赐姓”,难以命于下之人,亦尊统上之道也。据玉藻,疑天子听朔于明堂,诸侯则于太庙,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。
  “受命祖庙,作龟祢宫”,次序之宜。
  “公之士及大夫之众臣为众臣,公之卿大夫、卿大夫之室老及家邑之士为贵臣”,上言公士,所以别士于公者也;下言室老、士,所以别士于家者也。“众臣杖不以即位”,疑义与庶子同。
  适士,疑诸侯荐于天子之士及王朝爵命之通名,盖三命方受位天子之朝,一命再命受职受服者,疑官长自辟除,未有位于王朝,故谓之官师而已。
  “小事则专达”,盖得自达于其君,不俟闻于长者,礼所谓达官者也。所谓达官之长者,得自达之长也;所谓官师者,次其长者也。然则达官之长必三命而上者,官师则中士而再命者,庶士则一命为可知。
  赐官,使臣其属也。
  祖庙未毁,教于公官,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,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。
  “下而饮”者,不胜者自下堂而受饮也,“其争也”,争为谦让而已。
  君子之射,以中为胜,不必以贯革伪胜。侯以布,鹄以革,其不贯革而坠于地者,中鹄伪可知矣,此“为力不同科”之一也。“知死而不知生,伤而不吊。”畏、压、溺可伤尤甚,故特致哀死者、不吊生者以异之,且“如何不淑”之词无所施焉。
  博依,善依永而歌乐之也;杂服,杂习于制数服近之文也。
  春秋大要天子之事也,故曰“知我者其惟春秋乎!罪我者其唯春秋乎”!
  “苖而不秀者”,与下“不足畏也”为一说。

  乾称篇第十七
  乾称父,坤称母;予兹藐焉,乃混然中处。故天地之塞,吾其体;天地之帅,吾其性。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。大君者,吾父母宗子;其大臣,宗子之家相也。尊高年,所以长其长;慈孤弱,所以幼吾幼。圣其合德,贤其秀也。凡天下疲癃残疾、惸独鳏寡,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。于时保之,子之翼也;乐且不忧,纯乎孝者也。违曰悖德,害仁曰贼;济恶者不才,其践形,唯肖者也。知化则善述其事,穷神则善继其志。不傀屋漏伪无忝,存心养性伪匪懈。恶旨酒,崇伯子之顾养;育英才,颖封人之锡类。不弛劳而底豫,舜其功也;无所逃而待烹,申生其恭也。体其受而归全者,参乎!勇于从而顺令者,伯奇也。富贵福泽,将厚吾之生也;贫贱忧戚,庸玉女于成也。存,吾顺事,没,吾宁也。
  凡可状,皆有也;凡有,皆象也;凡象,皆气也。气之性本虚而神,则神与性乃气所固有,此鬼神所以体物而不可遗也。舍气,有象否?非象.有意否?
  至诚,天性也;不息,天命也。人能至诚则性尽而神可穷矣,不息则命行而化可知矣。学未至知化,非真得也。
  有无虚实通伪一物者,性也;不能伪一,非尽性也。饮食男女皆性也,是乌可灭?然则有无皆性也,是岂无对?庄、老、浮屠为此说久矣,果畅真理乎?
  天包载万物于内,所感所性,乾坤、阴阳二端而已,无内外之合,无耳目之引取,与人物蕞然异矣。人能尽性知天,不为蕞然起见则几矣。
  有无一,内外合,此人心之所自来也。若圣人则不专以闻见为心,故能不专以闻见为用。无所不感者虚也,感即合也,咸也。以万物本一,故一能合异;以其能合异,故谓之感;若非有异则无合。天性,乾坤、阴阳也,二端故有感,本一故能合。天地生万物,所受虽不同,皆无须臾之不感,所谓性即天道也。
  感者性之神,性者感之体。惟屈伸、动静、终始之能一也,故所以妙万物而谓之神,通万物而谓之道,体万物而谓之性。
  至虚之实,实而不固;至静之动,动而不穷。实而不固,则一而散;动而不穷,则往且来。1
  性通极于无,气其一物尔;命禀同于性,遇乃适然焉。人一己百,人十己千,然有不至,犹难语性,可以言气;行同报异,犹难语命,可以言遇。
  浮屠明鬼,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,遂厌苦求免,可谓知鬼乎?以人生为妄见,可谓知人乎?天人一物,辄生取舍,可谓知天乎?孔孟所谓天,彼所谓道。惑者指游魂为变伪轮迥,未之思也。大学当先知天德,知天德则知圣人,知鬼神。今浮屠极论要归,必谓死生转流,非得道不免,谓之悟道可乎?悟则有义有命,均死生,一天人,惟知昼夜,通阴阳,体之不二。自其说炽傅中国,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,已为引取,沦胥其间,指为大道。乃其俗达之天下,至善恶、知愚、男女、臧获,人人着信,使英才间气,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,长则师世儒宗尚之言,遂冥然被驱,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,大道可不学而知。故未识圣人心,已谓不必求其迹;未见君子志,已谓不必事其文。此人伦所以不察,庶物所以不明,治所以忽,德所以乱,异言满耳,上无礼以防其伪,下无学以稽其弊。自古诐、淫、邪、遁之词,翕然并兴,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,自非独立不惧,精一自信,有大过人之才,何以正立其间、与之较是非,计得失!
  释氏语实际,乃知道者所谓诚也,天德也。其语到实际,则以人生为幻妄,以有为为疣赘,以世界为荫浊,逐厌而不有,遗而弗存。就使得之,乃诚而恶明者也。儒者则因明致诚,因诚致明,故天人合一,致学而可以成圣,得天而未始遗人,易所谓不遗、不流、不过者也。彼语虽似是,观其发本要归,与吾儒二本殊归矣。道一而已,此是则彼非,此非则彼是,固不当同日而语。其言流遁失守,穷大则淫,推行则诐,致曲则邪,求之一卷之中,此弊数数有之。大率知昼夜阴阳则能〈知〉(四)性命,能知性命则能知圣人,知鬼神。彼欲直语太虚,不以昼夜、阴阳累其心,则是未始见易,未始见易,则虽欲免阴阳、昼夜之累,末由也已。易且不见,又乌能更语真际!舍真际而谈鬼神,妄也。所谓实际,彼徒能语之而已,未始心解也。
  易谓“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”者,谓原始而知生,则求其终而知死必矣,此夫子所以直季路之问而不隐也。
  体不偏滞,乃可谓无方无体。偏滞于昼夜阴阳者物也,若道则兼体而无累也。以其兼体,故曰“一阴一阳”,又曰“阴阳不测”,又曰“一阖一辟”,又曰“通乎昼夜”。语其推行故曰“道”,语其不测故曰“神”,语其生生故曰“易”,其实一物,指事而异名尔。
  大率天之为德,虚而善应,其应非思虑聪明可求,故谓之神,老氏况诸谷以此。
  太虚者,气之体。气有阴阳,屈伸相感之无穷,故神之应也无穷;其散无数,故神之应也无数。虽无穷,其实湛然;虽无数,其实一而已。阴阳之气,散则万殊,人莫知其一也;合则混然,人不见其殊也。形聚为物,形溃反原,反原者,其游魂为变与所谓变者,对聚散存亡为文,非如萤雀之化,指前后身而为说也。
  益物必诚,如天之生物,日进日息;自益必诚,如川之方至,日增日得。施之妄,学之不勤,欲自益且益人,难矣哉!易曰“益长裕而不设,”,信夫!
  将修己,必先厚重以自持,厚重知学,德乃进而不固矣。忠信进德,惟尚友而急贤,欲胜己者亲,无如改过之不吝。
  戏言出于思也,戏动作于谋也。发乎声,见乎四支,谓非己心,不明也;欲人无己疑,不能也。过言非心也,过动非诚也。失于声,缪迷其四体,谓己当然,自诬也;欲他人己从,诬人也。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为己戏,失于思者自诬为己诚,不知戒其出汝者,归咎其不出汝者,长傲且逐非,不知孰甚焉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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